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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00亿宠物经济风口,估值坍塌了

2026-10-09 · 董冬梅

1.26亿只城镇猫犬、3000亿的消费市场、毛利率高达50%以上的“新消费最后一片蓝海”,曾被寄予厚望的宠物经济,如今正经历一场残酷的估值崩塌。

2026年,A股市场上,几只代表性宠物概念股票——乖宝宠物、中宠股份、佩蒂股份——均出现了利润大幅下滑与股价持续走低的情况。

折戟的同样包括大厂。此前,盒马创始人侯毅带着1.78亿杀入市场,倾力打造的线下宠物食品店“特派鲜生”,仅9个月就宣告失败,全面转入线上运营。

而在另一面,年轻人对宠物的热情并未消退,宠物食品、宠物玩具依旧昂贵,宠物殡葬、宠物心理、宠物对话等“情绪+宠物”业务涌现。根据宠物行业数据分析和咨询机构亚宠研究院发布的《宠物行业蓝皮书:2026年中国宠物行业发展报告》,2023年以来,宠物消费市场规模增速维持在4%-5%,2026年预计保持4.3%的年增速。虽然增速绝对值不高,但对比维持在1%左右甚至更低的社零增速,宠物行业的增速依然可观。

行业景气与企业体感之间的温差究竟从何而来?

01

品牌不好做

在整个宠物经济版图中,宠物食品无疑是最大的一块蛋糕,但竞争也最为激烈。A股上市的宠粮企业,分食蛋糕的方式主要就是两种:品牌或代工。

做品牌难,做宠物品牌更难。作为国产宠粮的“销量一哥”,乖宝宠物坐拥平价品牌麦富迪、高端品牌弗列加特,公司巅峰时期市值超过500亿元,销售毛利率常年维持在40%以上,妥妥的行业龙头。但冰冷的财报数据显示,乖宝做品牌的钱没少花,品牌溢价却几乎没吃到。

2026年中报显示,乖宝宠物营收35.43亿元,同比增长10.01%,但净利润仅有1.9亿元,同比下降49.57%。吞噬利润的罪魁祸首是销售费用。2026年上半年,乖宝宠物销售费用达到8.6亿元,净增1.8亿元。乖宝辛苦卖货半年,回头一看,利润全进了广告博主、带货达人、流量平台的口袋。

从逻辑上说,作为2006年成立、2013年才开始打造自有品牌的后起之秀,乖宝宠物为了打出品牌知名度、迎合年轻消费者的消费习惯,在营销端、特别是线上端着重发力并无问题。但问题是,财报显示,乖宝旗下的品牌麦富迪2020年至2025年已连续六年蝉联天猫综合排名第一。多年的销量龙头依然立不住品牌心智,依然离不开大手笔的营销投放,这本质说明,在宠粮行业,或者至少对乖宝来说,把规模转化为品牌资产、定价权和复购极为困难。

的确,就行业来看,中国的宠粮市场行业集中度极低,CR5(业务规模前五名企业所占市场份额)仅在30%—35%之间。究其原因,中国的宠粮销售以电商渠道为主。不同于线下的商场逻辑,在线上,即使是“销量一哥”也谈不上渠道优势的构建,流量终究掌握在平台手中,要高销量就甩不掉高费用。另一方面,宠粮生产本身门槛极低,小到自制猫饭、狗饭售卖的博主,大到携资本不断涌入的新玩家,所谓“最后的蓝海”其实早已血红一片。

02

弱势的代工厂

宠粮代工厂的日子同样不好过。

中宠股份和佩蒂股份是其中的代表。2026年上半年,中宠股份境外收入21.38亿元,占总营收比重65.18%。佩蒂股份更高,同期国外业务收入5.15亿元,占主营业务收入比重70.07%。虽然中宠早在2018年就收购了新西兰宠粮品牌Zeal(真致),一直渴望以自有品牌出口,但目前两家获取海外收入的最主要方式还是OEM(贴牌生产)/ODM(贴牌设计)业务。

选择代工模式,与海外市场的寡头格局有关。历史上,商业宠粮的概念起步于十九世纪六十年代的英国。当前的两大宠粮巨头普纳瑞和玛氏分别于1920年、1935年推出了自己的第一款宠物食品,而中国的宠粮市场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才开始萌芽。以代工模式切入市场,既是无奈,更是务实。过去十年,这确实也算是一门舒服的生意:欧美品牌下订单,中国工厂生产,赚取稳定但不算丰厚的加工利润。

但作为相对弱势的代工厂,关税的反复和汇率的波动将直接冲击企业利润。由于关税风险的存在,为规避壁垒,劳动力成本低廉的东南亚、贴近终端市场的北美、具备原料优势的新西兰成为宠粮企业出海建厂的三大目的地。

但新工厂从建设到满产需要时间,固定资产折旧却在投产第一天就开始计提。产能爬坡阶段的效率不足,叠加海运成本波动和美元汇率震荡,出口业务的利润空间被一层层削薄。

2026年上半年,受困于美元贬值,佩蒂股份财务费用暴增728.77%,多出的2638万元费用成为拖累同期利润的主因。诚然,汇率问题在外汇市场上有诸多套期保值手段可用,建厂投入也终会引来回款的日子,但代工企业弱势的地位与赚钱的辛苦已不言而喻。

03

走不通的规模化

除宠物食品外,服务类产品是宠物经济中一个看起来更高端、也更暴利的业务。

暴利或许确实不假。《作为它的殡葬师》一书的作者、在圈内小有名气的宠物殡葬师王英豪,在北京开出的彩虹星球宠物生命纪念馆,大众点评上显示最贵的“极光宠物善后服务方案”费用高达9999元。宠物寄养、宠物牙医、宠物心理沟通、宠物美容师、宠物营养定制工作室等各类五花八门的宠物职业,定价几乎完全参照甚至比人获取类似服务的价格还要高昂。

但对于携资本入局的大企业而言,想要分到其中的利润,其实并不容易。

2019年获5亿融资、定位“宠物界4S店”的亚洲最大宠物门店极宠家,因扩张过度、服务问题于2024年陆续关闭。侯毅试图以盒马规模化的基因切入,主打现制现售的宠物鲜粮和折扣店概念,在供应链上发力,迅速扩张,但“人怎么吃宠物就怎么吃”的逻辑并未成功,9个月就宣告失败。探究其失败原因,过快的规模化难辞其咎。兽医、宠物美容师、殡葬师、营养师、美容师本质上是人的生意,卖的是“技术溢价”和“情绪溢价”。

要让消费者心甘情愿为之买单,要么兽医要有高超的医术,要么宠物殡葬师、心理师要能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。特别是后者类似玄学的属性,更需要时间的积累、个体的能力才能让消费者相信、满意。换句话说,线下的宠物服务类生意,更类似于非标品的售卖,是更属于超级个体的生意,洞察个体的细微需求,依靠同消费者的长期链接实现情绪价值的出售,这同追求效率、标准化的资本逻辑天然就有差异。

说到底,3000亿的市场规模不假,增速也有望维持。但宠物行业的大玩家们还需要找到其间更适合、也更必要规模化的部分,建立真正的品牌价值,才可能从中分到更大的利润。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一视财经”,作者:东阳,编辑:高山,36氪经授权发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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